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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計劃的人
2017-12-19 星期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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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-03-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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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理人員 | 文章數:2206 | 文章發佈時間:2015-12-08

金色山谷7
作者:陳佩璇

 

二兒子允孝的家在市郊的別墅住宅區,整個社區依著山坡而建,兩面環山,公共空間規劃得很完善,有游泳池、網球場、健身房。四周遍植花木,環境十分清幽。社區大門口設有警衛室,門禁森嚴。訪客到來,看門的警衛必仔細盤問,又得抵押身分證件才進得去。

住在這裏的家家戶戶都有車子,有些人家的車厙可以停放兩三部車。社區每隔一個小時會有一班車子開到台北火車站。大部分的家庭都開車上下班,接送小孩上放學,社區巴士反而都是些自己不會開車的老人及國高中生搭乘。

允孝和惠珍的家是三層樓洋房,前面有個小院子,特地請園藝造景專家做了假山假水,小池塘裏還養了肥嘟嘟的錦鯉。

妍芳在老大允忠家住了三個月,就換到允孝家。她在一樓廚房客廳旁邊有個自己的房間,關起門來倒也有自己的小天地。兒子和媳婦的臥室很大,在二樓,孫子和孫女睡三樓。

客廳裏有投影大電視,一家人都愛看電視裏的電影節目,或去外面租LD、DVD回來看。

妍芳住了一個禮拜,兒子就發現老媽喜歡看的節目和他們不一樣。於是就去買了一部二十吋小電視擺在她房間:

「媽,妳自己在房間裏,愛看甚麼節目就看甚麼節目,比較自由。」允孝這樣說道。

說來也是好意,從此每晚飯後,妍芳就識趣地進到房裏看她自己的港劇。

媳婦惠珍很注重孩子的功課和才藝,每天緊張兮兮地叮嚀兩個兒女要做功課要練鋼琴、提琴。孩子稍有怠惰就發脾氣,罵人的聲音很嚇人。妍芳聽在耳裏很不是滋味。想當年她一手拉拔四個孩子長大,比起現在的年輕夫婦不知要辛苦多少倍,她可從來也不曾這樣疾言厲色責罵孩子。她的四個孩子不也都個個書唸得不錯,也各有成就。真是想不通,現在年輕一代的父母為甚麼總是要這樣逼迫小孩?

像隔壁的朱家,兩個孩子比培元、欣怡還小,朱太太成天忙著開車接送一兒一女,出去上才藝班,又是學畫畫,拉小提琴,又上心算課,公文數學,對面的何家也差不多,太太們見了面就談孩子上甚麼學甚麼的話題。

允孝在金融界上班,已經做到高層職位了,他的學經歷完整,前些日子有聽他和老婆聊天時透露一點,好像最近有希望更上一層樓,升任更高的公職。這麼好的消息,她人就住在他們家,允孝和惠珍居然也不跟老媽報喜訊,只是兩人悄悄在談時,被她聽到一點兒蛛絲馬跡。唉!畢竟老媽還是老了,沒甚麼用了。

允孝家裏每天下午有一個阿巴桑會來打掃洗衣服兼燒一頓晚飯。

惠珍嫁給允孝後,家裏一直雇有佣人做家事。早上丈夫兒子上班上學去,她就在家看聽股票行情,買進賣出,要不就打電話和朋友聊天,一聊就是半個鐘頭幾十分鐘。有時妍芳想打個電話,也不方便。下午她便開車進城和朋友喝下午茶,或去銀行交割,然後接孩子去補習上才藝班。

和老大允忠的家比起來,妍芳很喜歡白雲山莊社區的大環境,早晚她可以出去散步走動走動,欣賞社區內精心整治的草坪花木。住了兩個多月,每天散步都會遇到一些同樣出來散步或溜狗的鄰居,彼此打打招呼或攀談幾句,話話家常。

這天傍晚,妍芳照例出去散步,順手在網球場附近,撿拾一個丟棄在路邊多時的白瓷彩繪的花盆,心想帶回來正好可以栽種石蓮花。

沒想到一踏進家門,媳婦看到她興沖沖捧著一個大花盆回來,沒好聲氣地對她大嚷:「媽,妳從那兒弄回來這髒兮兮的東西?」

妍芳來不及說她想把它洗洗可以種花,惠珍用力揮手作勢要她別拿進屋裏,擱在前院就好。

吃晚餐時媳婦一直拉長一張臉,也不跟她講話,自顧自吆喝東吆喝西,一會兒又嫌阿巴桑今天的菜燒得太鹹了。還好打掃煮飯的阿巴桑做完事已經回去了,否則聽惠珍這樣不客氣地挑剔,不生氣才怪哩!她心裏想。

允孝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太累了,對老媽也一反常態冷冷淡淡的,不愛跟她說話。一頓飯氣氛怪怪的,吃得挺不是滋味。

妍芳看得出來媳婦很不高興,但她心裏面想,有那麼嚴重嗎?就因為我在外邊撿了個人家不要的東西回來?

果然,飯後她自己一個人關進房裏看電視時,兒子敲門進來了。(待續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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