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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理人員 | 文章數:2352 | 文章發佈時間:2016-04-14

林官(Lam Qua)的病人畫、博濟與救國
作者:韓琦

不同於過往,本專欄這次介紹的畫作並不怎麼好看,為了不影響您一天的好心情,若是親愛的讀者您剛用膳完畢,得建議您或許待消化較為良好之後再往下看。

[令人難過的西畫]

「啊!這個人怎麼了呢?」見到這幅畫首先起的念頭通常是這樣的。皺眉頭之後,心底或許會開始懷疑:這幅畫的主題是真人嗎?他的形體變形的誇張,難道是畫家刻意做的超現實扭曲?然而,這是真實的畫家描繪他生活中遇到的真實人物。這幅畫完成於西元1836年,在畫布上運用西方式的油畫技法,並明顯可見其細膩、寫實的筆觸,呼應當時歐陸的主流畫派。由這幅肖像畫的主角的臉部特徵及穿著上看得出來,他是個中國人。是以,更令人驚訝的事實是,這幅畫的作者也是中國人,可惜的是歷史上沒有留下他的漢名。現在我們只知道這位畫家叫做Lam Qua,是一個廣東人。以下我們姑且稱這位十九世紀中葉的西洋油畫先行者做「林官」。

這個人叫做卜阿盛(Po Ashing),透過林官細緻的畫筆,以及一生的病歷記錄,今天的醫學工作者判斷出,卜阿盛主要病因並不是皮膚性的囊腫,而是一種骨質病變Aneurysmal bone cyst(又簡稱ABC)。需要手術截肢。但是漢醫並不做手術,在道光年間的廣東,由誰來做呢?今日我們不知道林官的背景、教育,不過他學畫的過程與原因與下面這幅畫的主角在在相關。也就是動手術的這位醫生:伯駕(Peter Parker)

[中國第一所西醫診所]

這幅畫中,林官畫出了伯駕醫師的小診所,伯駕醫生氣定神閒地端坐其中,衣著正式華貴;在窗外,也如同當時歐陸的肖像畫,誇張地畫出船舶桅帆交錯的廣州港。正是這所中國第一個西醫診所的所在地。

伯駕,西元1804年出生於美國麻薩諸塞州的富蘭明頓(Framingham, Massachusetts),父母都是虔誠的基督新教公理會信徒。一面幫忙家中農事,一面就學,27歲時由耶魯大學醫學院畢業之後,他感覺到上帝呼召他去遠東的中國,他到耶魯神學院繼續進修,1834年畢業,受按立取得長老會傳道資格之後,次月即刻啟程前往遠東。因為清政府不允許外國人學中文,他先去新加坡學中文之後才去廣州。

 

[神醫—醫神—“醫”與”神”]

廣州是清政府唯一准許外國人來做生意的口岸,外國人也不能自由來往廣州城,只能聚居於珠江口的十三行街。伯駕在十三行新豆欄街開設了「廣州眼科醫局」,又被稱為「新豆欄醫局」,主治眼科,免費為病人治病。伯駕帶入當時中國前所未聞前所未見的西方醫學技術,包括麻醉。而運用麻醉得以操刀中醫不操持的西式手術,所以名氣迅速的傳播開來,就連不是眼科的病患也都處理了許多。其中最多的就是腫瘤患者。我們現在知道林官是伯駕身邊的一個幫手,他受了西畫訓練,用畫筆來記錄伯駕的病患。

這位中年士紳叫做吳朋(Woo Pun,音譯),他的囊腫如此碩大,讓人怵目驚心。這個沈痾使得他生活有許多困難,甚至難以進食。一天凌晨一點,人們帶他來診所找伯駕醫師,因為吳朋呼吸困難,已經快要窒息而死了。

伯駕醫師幫他手術,手術迅速而順利成功。他記錄道:

「他的脖子一下子輕省了;他的嘴巴立刻不被囊腫限制,活動無礙;呼吸也順暢了….一個月間他常常來回診。很快地(手術的傷口)就復原了,他可以享有健康的身體。」

但這之後卻讓伯駕醫師很困擾:因為吳朋覺得他受到了莫大恩惠。當然,一位曾經受如此恐怖腫瘤所苦,甚至快窒息而死的人,卻能夠回復健康,這是過去未曾想像過的美好大事,人生等於重有色彩,不再陰沈黑白。然而伯駕醫師不收費,如此大恩大德,吳朋只好四處宣傳,一併引介病友來給醫師診治。

於是伯駕醫師越來越忙於手術、治病。因為他有著中國人稱神醫的技術。更甚者,他醫治了這麼多這麼嚴重變形的軀體,使得他上街時發現人們將他當做神來崇拜。伯駕相當難過,對他而言,與其花時間多開刀,不如花更多時間與心神在傳遞衛生新知概念;不要讓更多人受苦受害;他也更想多用心力在傳遞耶穌基督的福音給這些中國人。他去耶魯學醫又念神學,正是為了來中國傳講耶穌。他覺得對中國人而言,得到永恆的生命,也就是領中國人到真神面前,才是最重要。

參考:

http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Peter_Parker_(physician)

http://www.historicalvoices.org/lamqua/seeing.php

問題:

  1. 你覺得伯駕醫師為何要請林官畫下他的病患模樣?
  2. 端坐那兒被畫下的病患,若是你,你心情會是?
  3. 你有什麼難解的問題?如果有人可以分毫不取,幫你解決,只要你全然相信他,你覺得如何?你肯就將一切交付給他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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