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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理人員 | 文章數:2048 | 文章發佈時間:2017-02-02

彩雲的故事
作者:提摩太

查房時經過彩雲的病床,負責的護士告訴我,彩雲的媽媽正在樓下加護病房的家屬休息室,想要瞭解一下彩雲的病情。我要護士聯絡她上來,我在加護病房的會客室等她。

彩雲是個十一歲大的女孩,只有二十一公斤,全身只有皮包骨,而且骨關節均已變形捲曲,無法伸直。她是早產加上新生兒窒息,新生兒期間曾罹患腦出血,導致嚴重的肢體運動障礙合併認知及語言溝通障礙,是一個極重度多重障礙的腦性麻痺兒。

彩雲這一次入院,是由於急性支氣管炎併發肺炎,引起嚴重的肺積水,病情惡化後才送到急診室。由於長期臥床,彩雲的脊椎已經嚴重的變形,讓換氣功能原本就不佳的她,呼吸窘迫的現象更形嚴重。在呼吸器裝上之後,彩雲的呼吸就完全交給機器代勞了。

面對這樣嚴重的病患,我們實在沒有什麼把握,也猶豫著是否要將她送入開刀房做胸腔引流手術。除了擔心彩雲無法承受麻醉開刀的手術壓力之外,我們對她整個復原的預期也不樂觀。像她這種極重度多重障礙的小孩的生命末期,大概都是由反覆性的肺炎累聚而成;此次的積極治療,恐怕只是下一次重病再住院的「前奏」。往後彩雲和她全家所要面臨的,將是隨時反覆進出醫院的可能性。

一位微微發福、中等身材的中年婦女走進會客室。她的衣著素淨,沒有任何化妝,臉上除了昨夜無法入睡的倦容外,還佈滿了歲月荊刻的痕跡。她很仔細沒有插嘴地聽完我對病情的解釋,包括我對彩雲是否有能力接受積極治療的看法後,表情嚴肅地開口說:「醫師,我照顧彩雲十幾年,她雖然不曾開口叫我一聲媽媽,但由於她看著我的眼神,我知道她瞭解我是照顧她的。即使你們對她復原的預期不樂觀,無論如何,還是拜託你們盡一切的力量搶救彩雲。」

住院的第三天,彩雲進開刀房做胸腔引流手術,有大約300c.c.的膿水被引流出來;第五天,拔除氣管內管,脫離呼吸器;第七天,彩雲的母親開始進來做一點餵食的工作。我們趁這段時間教她如何幫彩雲翻身、拍痰,並請營養師告訴她該如何準備彩雲的食物,為彩雲提供均衡的營養。

住院後第十五天,彩雲被媽媽抱著順利地出院了。一個星期後回門診追蹤治療,媽媽高興地告訴我,彩雲的體重已經增加到二十四公斤了。雖然彩雲仍然愣愣地看著母親,母親的眼神卻是充滿希望的明亮。

離開時,彩雲的母親嘴裡喃喃說著感激的話,一再跟我道謝。我站起來送她們出去,並對她說:「媽媽,是我應該要謝謝妳才對。」我心中想到的是哥林多前書十三章的教訓:「愛是恆久忍耐、又有恩慈,…凡事相當、凡事盼望……」、「信心、盼望,和愛這三樣是永存的,而其中最重要的是愛。」當我們的心靈「病入膏肓」時,上帝也像這位媽媽一樣,仍是不放棄的。祂對我們的愛,常在市井小民的身上可以看到,那些有眼睛可看的,當仔細察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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