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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-12-18 星期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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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-03-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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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理人員 | 文章數:2206 | 文章發佈時間:2017-05-10

忠心擺上、勇敢付出
作者:楊良楚

今年從過舊曆年開始,就有機會和我早期教過的學生聚會,這些都是我以前在高職教書當導師帶過的學生,看見他們有些已經華髮早生,有些男生大腹便便,女生則為人母攜家帶眷的出席,當她們要求她們的孩子叫我:「師公」時,我笑著說我沒帶法器來怎能做師公?拜託請這些可愛的下一代,叫我一聲老師就好了。

回想過去好像張艾嘉所唱的那首童年所描述的年代,或是小虎隊「青蘋果樂園」的瘋狂歲月,想我當年只是一個剛退伍的年輕人,與這些年齡差不到十歲的小伙子相處三年,這期間許多的酸甜苦辣,許多的歡笑與淚水都成為我們共同的記憶,勾勒成為歲月的痕跡。

記得當時我要求他們每天都要跑步、做操,男生伏地挺身、女生仰臥起坐,而且每天都要精神講話(好囉嗦的老師是也!),各種比賽都要求全力以赴,而我最看重的是週記,學生寫一百個字,我可能要寫兩百字來回應,他們戲稱我們是在打筆仗,而我最擅長的就是個別談話,個別處理問題,日久見人心,我常說自己好比是固特異輪胎,最大的優點就是「耐磨」。

我第一屆教的學生是全部都是男生,陽剛之氣濃烈,當然調皮搗蛋處處惹禍,當時為了不給犯錯的學生記過,處理也有點鐵血,記得在一次班級因賭錢而打群架事件,我深知如果送去學校訓導處,大概每人少說大過一次,我問他們:「要學校處理還是老師處理?」他們異口同聲說:「老師處理!」,於是我用了人本基金會最反對的方式處罰了這些學生,記得我和一位家長連絡,向他說明前因後果及處理的方法,他非常感謝我教導這個難管理的兒子,而且還說:「老師!他到學校去,你就給我照三餐…」,畢業之後,其中的一個高大的排球校隊學生笑著對我說:「那時候有兩個禮拜我都要趴著睡」;他們三年期間闖禍無數,可是做人處事也講義氣有原則,相處起來十分有趣又活潑,記得畢業典禮前,他們用掃把、鋤頭組成劍隊來歡送,也讓我感動萬分,當然也只有這些搗蛋分子,有這種腦筋想出這樣異類的點子,直到接近三十年後的今日,許多人成為老闆、總經理、教授,可是我們都記得曾經擁有的三年。

大概上帝知道我帶這些男生太辛苦了,下一屆就是男女合班的學生,也許因為我十分重感情,學生們似乎也承襲了這種氛圍,所以感情問題成為輔導的主軸,記得當時班上有一個僑生,他十分喜歡同班的一個女生,但事與願違出現另一個別班的競爭者,於是心中愁苦的不得了,常常出其不意的跑到我家樓下來找我,一邊送我一包韓國泡菜,一邊則敘述他無奈的心情,我就這樣陪伴他聽他講話三年;另外也由於班上一半都是女生,問題就更為敏感,記得我還分男女生來開會,男生聚會大家就吃東西喝飲料,開心的不得了;反之女生開會就充滿了張力與淚水,有人被誤解、有人被冷落,友誼很濃郁也很衝突,當時我還被這些女生戲稱為「楚楚夫人」(當時有一位知名的感情輔導叫薇薇夫人),陪伴這些心思細密、敏銳多情的小女生,是需要許多的耐心與陪伴,其實不一定要為她們做什麼,而是傾聽與了解,在他們畢業時我收到五大本照片簿,紀錄了三年的點點滴滴,想起這些往事與這些難忘的人,總令我心存感激。

除了在學校擔任教職,我也領受了福音教師的託付,擔任學校團契的輔導,所以就有在學校是老師,在團契就變成輔導的現象,剛去團契時學生很少,後來蒙神引導,福音工作有所進展,許多團契成員帶領自己的同學,或是社團的社員來到團契,福音在校園慢慢傳開,團契也有成長,我也利用寒暑假,帶領學生參加營會,但這樣的行動也激起了惡者的反擊,一位學生因參加冬令營回來後,大發熱心,也因為希望家人早日信主,便在家中拜拜的香爐中放入經文卡,又在偶像的背後寫上「基督是主」,這樣的舉動終於被發現,家人十分惱怒是有人授意教導,因此就來學校控告我,這是一個晴天霹靂的指控,雖我未曾教導或授意學生這麼做,但我確實帶領學生參加冬令會,這些都成為控告的內容。

記得我被叫到校長室,校長問我為什麼在學校傳教?想要搞砸自己的飯碗嗎?他表明要我解散團契,並且接受調查,我表示團契不是我建立的,所以無從解散,最後他嚴正警告我不得再參加團契,並且要接受一切的調查。我是老師也就還好,學生就可憐了,訓導處請教官室來查團契學生,於是同學們一個個被叫去教官室問話,好像把團契看成非法組織似的,而那個家長指控我的學生,被命令要接受心理輔導,但輔導老師談過後覺得沒有什麼問題,實在沒有輔導的必要,再加上辦公室的老師們也出面替我澄清,於是這件事就在不知不覺中落幕了,事實上我只有一個月沒去團契;自此之後,有很長一段時間,教官室便派了教官,守在團契聚會教會的巷口,登記參加的學生,這樣類同於跟監的白色恐怖,的確造成一些學生的恐懼,但卻無法阻止上帝的工作,輔導與同工們更加儆醒禱告,團契沒有因外在的壓力而解體,反而在困難中屹立不搖。

團契在這次困境的一年後開始增長,如同初代教會因逼迫而拓展,我記得團契人數最多時有七、八十人之多,當時我當導師的班級就有十幾人參加團契,福音真是神的大能,要救一切相信的人。

其實若我當時就聽了校長的指示,離開了團契,可能就沒有機會看到團契的成長,許多學生若沒有經過被教官約談,被登記、被驚嚇,可能也無法經歷神所賜的恩典與能力,上帝讓我們在世上走一回,無非要我們經驗與祂同工、與祂同行,信仰不只是存在於象牙塔內的,應該是落實在生活裡的。

我感謝神,過去能讓我成為一個老師,讓教學與學生豐富了我的人生,其實並不一定是我給予,而是在付出的同時,上帝又把更多的恩典加給我,所以付出與給予其實是一體兩面,沒有付出自然覺得缺乏,因為如同死海的水只進不出,最後會變成一攤死水的,生命應該如同約旦河,有進有出,在付出的同時也享受給予、供應的快樂。

現在我成為一個傳道人,更有上帝的呼召與引領,教會的會友與需求已不再如學生般的單純與單一,事奉的廣度與深度也不能同日而語,但不改變的是事奉的動機與目的,對我而言,事奉是一個對神的愛的回應,目的在於榮耀神,活出一個神所喜悅的生命。

想起王國維的人生三境的第三境,「眾裡尋他千百度,驀然回首,那人卻在,燈火闌珊處。」,人常常覺得別人的東西比較好吃,別人的房子比較漂亮,卻忘了自己手中所擁有的,其實才是最珍貴的。人生數十寒暑,要活得精采,不一定發生在豪宅與美食裡,而是在給予與獲得之間,過去我珍惜教學的歲月,如今我更珍惜事奉的機會,不問成功與否,只求忠心擺上勇敢付出而已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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