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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-10-17 星期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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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-03-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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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理人員 | 文章數:2045 | 文章發佈時間:2017-08-02

想和爸爸多睡一會兒
作者:尹常

媽媽走了,那時樹弘不到四歲,不懂得哀傷!「倒是爸爸哭了好久!」記憶中,媽媽還沒有入殮以前,爸爸陪在媽媽冰冷的身體旁多睡了幾天。

媽媽罹患乳癌,發現得慢,卻走得快!媽媽這一走,和媽媽感情很好的爸爸,沉靜一段很長的時間!書房裏,媽媽的遺像成了爸爸常停駐的地方,爸爸飲泣的聲音,讓樹弘難忘。

沒有媽媽的家,少了歡樂!剛開始爸爸試著逗兩兄弟開心,樹弘吵著要養狗,爸爸卻帶回一份都是「可愛狗狗」的月曆,對樹弘說,「你有小狗囉!」他看了月曆,哭著對爸爸說,「我要真的狗狗!」

父親陪伴的美好時光

爸爸很努力扮演父代母職的角色,一有空就在家裏陪兩兄弟。有一個禮拜天下午,爸爸偶然聽到收音機播相聲,從此每到周日下午,全家一定守在收音機旁。有一次聽完相聲,樹弘拿起爸爸看過的報紙,學爸爸的模樣亂唸一通。爸爸看著他有板有眼的樣子,搔搔他的頭叫了聲「蓋仙」,而這個封號陪伴著樹弘,成為孩童歲月最逗趣的回憶。

有一天,爸爸在客廳裏,望著媽媽的相片許久,轉身對他們說,「要不要有個新媽照顧你們?」樹弘嘟著嘴不說話,哥哥則是悶不吭聲,客廳一片沉靜,靜到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,爸爸知道樹弘心裏想的是甚麼,但他卻不明白爸爸為甚麼要這麼問。

在客廳的一角,樹弘爸爸和往常不一樣,收音機裏相聲帶起聽眾一波波笑聲,只有樹弘爸爸呆坐在沙發上沉思,「萬一我也不在人間,孩子們怎麼辦?」原來他發現身體不對勁,經過醫生診斷罹患了膀胱癌,擔心兩兄弟孤單,沒人照顧,卻不知如何明說。

爸爸更加緊陪伴樹弘兄弟,幾乎每兩週就帶著他們一起到風景區玩。最讓樹弘印象深刻的是,有一次一家三人包計程車到六福村,玩得很開心時,樹弘看到駱駝的頭伸進車窗內,加上猴子跳上計程車,一陣狂野跳叫,樹弘竟嚇得哇哇哭叫。後來發現計程車上的牌子被猴子拔走,司機伯伯還樂得說:「原來牠們也要學英文!」

膀胱癌終究需要治療、開刀,爸爸第一次開刀算是順利,陪兄弟倆出去郊遊,身上還背著尿袋,爸爸只要看到他們開開心心,就忘了自己的痛和為難。

失去父親住進育幼院

有一天爸爸忽然上吐下瀉,緊急送進樹林附近的醫院,醫院發現症狀不輕,要求立即轉送台大醫院。這次住進醫院,爸爸就沒有再出來;雖經過多次的開刀治療,似乎沒有起色。每兩個禮拜的周六、日,他和哥哥就坐火車到醫院探望爸爸。沒有大人在家的日子,還真的「難過」,樹弘終於明白,「爸爸為甚麼問我要不要有個新媽!」

有一次,醫生開完刀後就立刻縫合,他看了看兄弟倆,眼眶紅紅不多說甚麼,過不了幾天,爸爸安詳的走了,那時樹弘才國小一年級。

回想過去和爸爸一起經歷人生最美麗的時光,都好像昨日之夢,樹弘看著家裏一櫃子的玩具,每一個都是爸爸的愛。耳邊也一再聽到爸爸常對樹弘說,「別人跟你說這條路前面有洞,就不要再走過去。」樹弘想念爸爸,瞭解到媽媽安息時,為何爸爸多陪睡了幾天。他心裏也想,「若能和爸爸再睡幾天,多好!」

當大家為兩兄弟的前程陷入哀傷時,爸爸在安息前已請軍中同袍幫忙申請華興育幼院,讓他們進入就讀!當年的華興中學有許多基督徒老師,總是對來自各地孤伶伶的孩子像家人般照顧。樹弘從老師的關懷中,感受到基督的愛,也受了洗。

在華興信了主,是樹弘人生的轉捩點,而陳醫師更是幫助他度過青春期的關鍵人物。陳醫師很有愛心,經常到華興中學關懷這些孤苦無依的孩子們。他對著剛國中畢業的樹弘問到,「畢業後去哪裏?有何打算。」樹弘那時考上軍校,還沒報到,陳醫師卻希望他好好讀書,高中畢業後,再讀官校。

擁有屬於自己的家

有長輩的關心總是好,樹弘就依著陳醫師的建議,沒去報到。陳醫師安排樹弘住進教會宿舍,這宿舍是租給中南部來台北讀書的大專生,但那時破例收了才國中畢業的他。樹弘白天打工,晚上讀夜校。同宿舍的都是大專生的弟兄,他們對他疼愛也有、要求、叮嚀也有,吃消夜、看電影、逛街,大學生有的生活,樹弘都有。

一批批大專生住進、搬出,再住進、搬出。逢年過節,學生們都回各自的家,唯有樹弘「送往迎來」的在此過了十八個年頭。難免,月圓時,皎潔月色讓樹弘的身影顯得落寞,獨自在月色下的他,總會輕問,「如果父母親仍在身邊,不知有多好!」

年過三十的樹弘,也想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,雖然知道上網不是交友的好方法,他小心地使用此管道。沒想到嘗試時,從登錄交友資料中,跳出「淑欣」的名字,他很認真地向上帝禱告,「主啊,祢是愛我的,祢知道我的狀況,若是出於主的帶領,就祈求主感動淑欣回應。」禱告完之後,沒想到同是基督徒的淑欣,很快有回應。樹弘感謝上帝帶領,立刻關掉交友網頁,專心和她交往。淑欣訝異樹弘的出身背景和她雷同,他們交往中從相知到相惜,經過雙方教會牧長的「鑑定」,終於在二○○八年年底結婚。

結婚那天,教會擠滿了來自各地的「室友」,爭相慶賀大專團契最後一個「宅男」終於可以搬出去了。

幸福是相對的,樹弘認為自己很有福氣,總是感恩於能順利成家立業,渴望有一天當小寶貝出生時,可以跟他說,「爸爸會陪你多睡一會兒。」

親愛的朋友,你相信不論任何時候,天上的父都陪在你身邊嗎?


本文章由中信月刊提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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