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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-12-18 星期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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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-03-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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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理人員 | 文章數:2206 | 文章發佈時間:2017-12-06

尋(二)
作者:周詠詩

記憶能否戰勝死亡?

我還記得最後一次在醫院探望父親的情景。他像個孩子,安靜地讓我為他穿衣。我以為,許多沒有說出口的,無論是愛是怨,都還有機會。因為在照顧久病父親的疲憊辛苦中,我看不到日子的盡頭,自然也就無法想像它會以如此匆促的方式結束。

於是所有的言語,在父親猝死的那一刻,都喪失了發聲的能力。

因為相信他的靈魂將在天家受到更好的照顧,我並未因父親的逝世而感到萬分的哀慟。但某些心靈深處的情感,卻蠢蠢欲動,等待出路。

隨著生活的繁忙,我缺乏足夠的精神整理這二十二年來的情份。顯然她不會因此而消失,記憶只是靜止在父親結束世上旅途的瞬間。沒有溫熱的軀體、沒有相處的畫面,無法製造共有的片刻,因為以形體存在的生命已然消逝。

只能回想。

好似某些情感的流動遽然凝固。想要回首,但父女之間的點點滴滴早已雜燴成一道十錦,除非有絕佳的味蕾,否則很難在短時間內分辨其中的元素。很多時候連自己都不清楚真實的感受,彷彿這道菜色在胃內翻騰已久,卻怎麼也嚐不出她的原味。尤其真正要咀嚼的並非是人間的極品,而是人性的需要與軟弱,任誰都難免怯步。

我不禁想起那個渴求父母回頭的孩子。父親雖然並未以冷漠的方式相應,但因為長久的病痛,使他照顧者的角色色彩逐漸黯淡,反倒自己不斷地成長,也提早收起孩子的依賴性格。或許正因父親的柔弱而灌溉了自己的獨立,於是從孩子忽而轉變為成人的樣式。即便內心的小孩還不肯長大,我已必須學習承擔身為長女的責任。

也許是被照顧的渴望難以得到滿足,便只好選擇漠視自己的需要。久而久之,連自己都遺忘了童稚的笑靨、真正的希冀。我不若那個渴求父愛的小孩,而是用獨立自主的方式獲取在父親面前的地位與注意。

當父親不再具有「父親」的形象時,我以為自己已經償還了成長的代價,至少懂得一個人好好地生活。

有時候我很懷疑自己的執意,明明是不再有交集的情感,為何在結束後還能燃燒無盡的熱情。

那種固執,很難說不是因為你的緣故,但是否還藏匿著對愛情本身的理想?或者只是自己無法處理對分離的焦慮與恐懼,無法接受曾經如此相親的生命卻不再相和相應。

我似乎不得不承認,想你是對愛的追求與延續。

暗夜,驚醒,起身。心底猶存剛才夢境中的悸動。

經歷了生命當中的重大事件,父親的死亡,你的離去,很多時候我還是任光陰的步履不著痕跡地行走過這些幽谷深淵。縱然知道需要療傷,但或許不敢也不懂得如何從過往的經驗裡,找尋自己。便也暗自以為,種種的愛恨甘苦都會過去。
我的理智這麼告訴自己,我的情感卻在夢中極力地吶喊。

不太記得夢境的情節,醒來後心頭那股被往事揪住的痛楚,卻以悲傷的色彩瀰漫全身。生活仍照著一定的秩序前進,而對你或對父親的記憶,總在不經意的時刻提醒我,心中還有一塊我尚未探索的處女地。

有時回想起你們,忿怒的份量常等同於哀傷。我並不是一個易怒的人,何況是對我最親愛的人,那種忿怒的情緒常讓自己覺得可怖和不明所以。

課堂上師長曾說過:忿怒是人類最原始的情緒。但因為對她的不熟悉,甚至是對擁有忿怒情緒的自我恐懼,我在許久之後才曉得並承認自己對你們的忿怒,是因為分離。

分離對一個孩子而言,實在是一種恐怖的經驗。當愛他、照顧他的人離去的時候,他便承受著失去愛與照顧的恐懼和威脅。由於這種感受是如此的痛苦,便易於讓人以各種面貌加以偽裝。畢竟誰都不願意認定自己是一個不被關愛的人。而這卻是孩子心底真實的感受。我想,他還無法分辨分離的原因,並非是他的過錯。因此,孩子急於贏取重要他人的肯定,即使因而隱藏自己的感受也再所不惜。

原來,我對於小小孩的忿怒其實是對你們分離恐懼的轉移。
我只能說,要面對自己心靈深處的真實景況,需要勇氣,更要分辨。

我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踏上了尋訪內在過往的旅程,或許就在回想的當時,我一次又一次重組這些影響我至深的人事。由於痛苦、防衛,我必須不斷地披荊斬棘,才能在迷霧中找尋出路,用更清澈的眼光看待所受的傷,分辨愛與傷害之間的關聯;感受當我身為一個孩子時,內心的焦慮與恐慌;明白脫去獨立的外衣,我仍然可以活得美麗。

那麼,什麼時候,夢中的父親與你將對我相視而笑?

與你相戀,是否只因為愛情?

根據佛洛伊德的說法,愛戀不過是戀父(母)情結的欲求不滿。倘若如此,我加諸在你身上的思念,有多少是自身的投射呢?宛如在你的身影背後,我還看見一個更健壯的形體,使我可以真正還原為一個孩子,感到被愛與安全。是否因而當你離開我的生命之後,即使在痛楚中回憶,我仍固著於曾有的甜蜜。

只為了在記憶中再一次經歷,愛與被愛。

對愛的渴求不正是每個人出生時所攜帶的願望嗎?
但承認自己如一個嬰兒般的軟弱,並不是一件易事。

緩緩走過有你、有父親的生命片段,我發現自己在當中的點點心情。有時我甚至認為,愛情對自己的吸引有一部份源自對父愛的失落。而這些其實都是對生命原始需求的呼喊。

突然之間,我想與沙灘上的孩子相遇。

我想緊緊地擁抱她,緊緊地以自己與她相親,告訴她:儘管用力地呼吸、大聲地嘶吼、狠狠地哭泣。生命並沒有簡單的解題方式,但我要與她一同經歷人生的悲喜聚散。如果累了,就讓我們歇息;如果渴了,就好好地餵養自己;如果想飛,就鋪展一片天;如果流淚,也化做苦難的春雨。

真實地敞開自己,學習愛與被愛的生命,是你們給予我最後的祝福。

「 愛除自身外無施與,除自身外無接受。愛不占有,也不被占有。因為愛在愛中滿足了。當你愛的時候,你不要說『上帝在我的心中』,卻要說『我在上帝的心裏』。不要想你能引導愛的路程,因為若是他覺得你配,他就引導你。」以紀伯倫的話做為這趟始於分離,終於對自己疼惜之旅的結束,與開始。

下回想你,我將以一個女人的姿態,展翼微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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