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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理人員 | 文章數:2352 | 文章發佈時間:2018-01-05

追悼一隻未能長大的小麻雀
作者:楊良楚

談貼近憂傷的心靈

前天在無花果樹下發現一隻小麻雀,它的羽毛還未發育完全,脖子上還有黃色的幼毛,尾巴羽毛也尚未發育完成,基本上是無法飛行的,看它在地上跳來跳去,原本想這隻小鳥尚未達到可以離巢的程度,如果沒有父母的照顧是很難生存的,我仔細觀察這隻小麻雀雖不能飛但生命力仍很強,在地上跑起來還挺快的,回到辦公室做點事情,聽見外面麻雀嘰嘰喳喳的叫聲,探頭出去一看,原來是小麻雀的媽媽叼著食物來餵它,這隻小麻雀抖動著羽毛興奮的叫著吃著「哇!原來它有媽媽照顧!」,這樣我就放心了,這隻母鳥對人類很有戒心,我只要看見它們相會想要拍張照片,只要一推門出去,母鳥就立刻飛走,所以母子相遇的經典畫面我都沒拍成。

這隻小麻雀可能是被近來的強烈的午後雷陣雨給打下鳥巢的?它還沒發育完成,也沒有覓食求生的能力,完全需要仰賴父母的照顧;今天在看見它仍在地上但感覺活力有些消退,教會的小朋友來都對它十分有興趣,但我的心情有些掙扎矛盾,我是不是該出手把小鳥抓起來人工照顧?可是這樣會不會破壞了它的生存本能?更何況它有媽媽,我實在不能取代這樣的關係。無奈的是下午有聚會,教會中來了很多人很多車子,更不幸的天又下了一場傾盆大雨,我在室內聚會,可是仍然掛念那隻小麻雀,它有沒有去躲雨?它有沒有…?聚會完我四處探尋,但就是找不到它那嬌小的身影,一種不祥的感覺浮上心頭,晚上下班離開教會前,我再次拿著手電筒去尋覓,希望能找到可能淋濕的那隻小麻雀?我的預感再次成真,希望落空!

自己想為何一隻小雀鳥的失蹤帶給我這麼大的失落呢?我豈是那麼悲天憫人的人嗎?想想自己小時候,也曾在田中抓了一大堆蚯蚓然後在瓶中煮,然後想看看煮熟的蚯蚓是什麼樣子?中學時也解剖青蛙,烤過鴿子,甚至也曾在倒車時壓死過小動物,其實我不是溫柔愛物之人,甚至談不上有仁德悲憫之心,為何我現在會感受到痛苦與難受呢?只為了一隻還未長大的小麻雀嗎?

自從被聖靈充滿與更新後,我對上帝的認識有新的體認,其實以基督耶穌的心為心,就是將我們的心獻給神後,我們如同鏡子返照,再次看見的就不再是自己,而是基督的形象,其實有時想想自己會有格外的愛心與憐憫,未必發生於自然或是自己的努力,而完全是神的恩典。人其實是很難有愛,或根本沒辦法去愛的,更何況是事不關己的人事物,愛心要從何而來呢?

常常想起尋找迷羊的比喻,耶穌撇下九十九隻羊去找那隻迷失的羊,找著了就歡歡喜喜扛在肩上,許多人為那沒有走失的九十九隻抱屈,覺得這牧羊人不管那多數的羊去找失迷的那隻,但事實上這個比喻,在強調牧羊人對那隻迷羊的愛,他深知迷羊的困境,熱切去尋找只為了使它脫離迷途、遠離危險,使迷羊再次回到他的懷裡,事實上任何一隻屬祂的羊只要走迷了路,他都會想辦法將它們找回,這種為羊群無條件的付出與犧牲,才是這個比喻的核心,可是我是何等人?我有主這種願意為羊群犧牲的愛與決心嗎?

為一隻迷失也許已經離開的小麻雀哀傷,並不等同於願意為迷羊捨命的決心,但我若對一隻小雀鳥的生死毫無感受,我如何去體會接受人生命的痛苦悲哀呢?所謂一葉知秋,由小看大,人在最小的事上忠心才能在大事上忠心,我為自己能感同身受而感恩,但對自己更多的無奈而感受痛苦。

在讀神學院第一年期間,我回到母會實習,發現只要有重病或是突發狀況被登在週報上代禱,就會在不久之後離開人世,那一年實習我參與了十幾次的追思或安息禮拜,最小的12歲最老的八十幾歲,老老少少男男女女,就從我眼前從我的生命中離開,我有時不知道該如何表白自己的情緒?我實在不是一個職業的教牧人員,其實我的心中有許多不捨有許多掙扎,我自己也有想問上帝為什麼的衝動!有一個過世的弟兄是我每週探訪的對象,我與他談心一起禱告,看他勇敢接受肝臟手術,接受化療,接受每天的門診,狀況不好的住院,雖然我們不斷地禱告宣告,但不久後他仍然離世,這個傷心無奈的感受衝擊我的思想與價值觀,我的信心被許多的追思禮拜所影響,沒有一個牧者提供我們答案,或者告訴我們為什麼要擦乾眼淚?為什麼不能允許我們痛哭一場?向上帝陳明心中的憂悶與不滿!然後求神給我們走下去的恩典。

成功神學讓我們覺得基督信仰就是給人健康、富裕、平安、成功,在基督裡面就是一切OK,但唯一沒辦法解釋的就是苦難,就是義人受苦的問題。我們都痛恨疾病、軟弱、貧窮、困苦,但這些人事物就圍繞在旁,讓我們認清事實,體會生命的艱辛。我們的主是如何來看待這些痛苦悲傷的人呢?祂是靠近還是離開呢?祂是接納還是拒絕呢?原來祂是一位道成肉身的主,祂感同身受,祂親自承擔,面對這些痛苦的人,主與他們同在,主與他們相處、溝通、憐憫,面對人生的苦痛,面對生命的無常,我未必解的出這道難題,但至少我可以陪伴,我可以傾聽,我可以成為他們的朋友一起面對,一同歡樂與哭泣。

這一隻失蹤的小麻雀,激起我生命的悲憫之情,想到人世間的悲歡離合,想到一些家庭中的問題艱難,我發現了自己的無奈與無解,我只是一個小傳道,一個教會的牧者,我不能也不會只說一些簡化問題容易答案,慢慢的在禱告裡、在默想中,體會到這位受苦的主,原來祂真的了解他實在明白,原來在祂的眼光中我看到自己的本像,在祂的憐憫與愛中,重新站立起來。

現在聽到辦公室外嘰嘰喳喳的麻雀叫聲,總會激起我去外面看看,小麻雀回來了嗎?或是它的媽媽又生了新的小鳥?我實在不知道?但我知道,我已經改變了,我願意以基督耶穌的心為心,願意體察人世間的勞苦愁煩轉眼成空,願意放下身段體會人生命的不同故事。

小麻雀!你安息吧!有人在你的離世中找到了出路!


延伸閱讀:
朝聖者的書信 【讀經:彼得前書一章1至5節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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