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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-06-25 星期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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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-03-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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希望森林
管理人員 | 文章數:2352 | 文章發佈時間:2017-12-12

橫山家之味
作者:丁介陶(希望森林網站特約作者)

家對一般人而言,是個安穩的避風港灣,也是離家遊子在外闖盪多年後,渴望返回的安全堡壘。但是橫山良多(阿部寬飾)在娶了喪夫的由香里(夏川結衣飾)後,對於返家懷抱忐忑不安的心情,甚至連過夜的盤算都想藉由工作給打發掉。良多在妻子的鼓勵之下,終於踏入家門,觸摸那令人熟悉卻又斑駁的家。而這個家從外表看上去,橫山奶奶(樹木希林飾)操持內外,雖然嘮叨些,但卻不失古道熱腸,她為著返家的孩子準備飯食,一點都不嫌苦。反觀橫山爺爺(原田芳雄飾)從自家診所退休後,仍保持一副醫生的形象,對於孩子們的返家置若罔聞,直到食物的香味四溢,才靜悄悄地從診間走出。

這部片子以一種貼近生活面的拍攝,娓娓道出橫山一家人的互動及相處。《橫山家之味》沒有動人音樂與灑狗血劇情的襯托,所擁有的是對家的美麗與哀愁之感。美的是當家人聚集,情感在群體間流竄,就算彼此有點熟又不太熟,但也藉著吃飯開始溫暖人的內心。哀愁的是,每個家人各有心中的遺憾,就在那翻閱過往照片、日記、聆聽印象深刻的音樂中,一點一滴剝開,揭開記憶卻又痛入心扉。在美麗與哀愁的交織下,形成了橫山家獨特的滋味,一如電影《飲食男女》所繪出的家庭圖畫。

【橫山家人】

良多的職業是繪畫修復師,俗稱畫醫(畫的醫生),某種角度看來,跟他父親身屬治病醫生有異曲同工之妙。但很可惜地是,橫山爺爺對於二兒子的職業不甚滿意,在有意無意中提起死去的大哥純平,讓這場全家團圓的聚集,增添不少緊張的氣氛。在橫山爺爺的心中,大兒子為挽救一個少年溺水,而讓自己喪生,深感不值。橫山爺爺不禁覺得救了一個廢人,卻失去一個可以繼承自己診所的兒子懸壺濟世,兩者之間相差甚鉅。

然而,看似古道熱腸的橫山奶奶,其實內心更隱藏多年未解的怨與痛。她連續十年邀請倖存的少年到家中來坐,只為讓這人每年痛一次,畢竟從她做父母的角度來看,找不到可責怪的人,是心中無以化解的哀愁。也導致她見到小黃蝶時,情緒頓時決堤,而誤以為是純平的化身。

同時,橫山奶奶面對由香里從前夫生的小孩淳史,也特別友善,卻又保持著外人的距離,看在由香里的心裡,份外壓力沉重。橫山奶奶仍然期待良多擁有自己的小孩,而不僅只是撫養他人的小孩。因此,在這夏日聚集的橫山家裡,似乎甜蜜,但隱於其下的波濤,非身歷其境,難以體會箇中滋味。

晚飯後的洗澡時間,也聽得出橫山奶奶對當年橫山爺爺的外遇知之甚詳,以至於她買的唱片,正是她揹著良多從屋外聽到的曲子。這一切生活點點滴滴,孕育出橫山家人似熟、又不熟,既緊張但又融洽的矛盾。在我看來,這是所有家庭的特色,每個人都在內心中有其秘密,看似隱藏得很好,但明眼人都知道,大家都不想真的去拆穿表面的幸福。但卻會不時地戳一下,讓對方知道:「別以為我不知道,實際上我都明瞭!」這也就是良多雖然小時候曾立志做醫生,最後也在這家庭氛圍下,走向屬於自己的路,因為不想被父母親的戰爭捲進去,而有無謂之殃。

 【總是遲了一步】

這個家庭是否有上下兩代的和解呢?這就見人見智,雖然良多將幼時他所撕裂的日記予以修復,可惜地是,父親邀他一同前往橫濱體育場觀賞足球賽,卻是到橫山爺爺死都未能成行。母親橫山奶奶想坐良多的休旅車,也是到她死也未實現。往往我們對家人的愛,總是遲了一步,如同良多隨妻子離開老家時,他才憶起前晚與母親討論的相撲選手名字,但卻忘了告訴橫山奶奶。明明用手機打個電話告知一下,卻是拖延著而沒做。

橫山奶奶更是一絕,在良多離去時,向他們家人一一握手。

此舉讓橫山爺爺頗感怪異,但橫山奶奶自有其看法,就算握手會讓兒子擔心,那何樂而不為。這個握手舉動大概是全天下的父母,都在所難免希望自己的孩子記得自己的存在。儘管每個父母不盡然以握手做為存在的明證,他們發展出各式各樣的溝通訊號,讓孩子對他們有記憶。這或許可從電影《愛,從心開始》裡看到,女主角的媽媽不時打電話給自己的女兒,以獲得關注,這就是一種甜蜜的負擔。 

這甜蜜的負擔讓良多難以負荷,所以到其父親至死,他未曾與橫山爺爺看過足球賽,也未能駕著休旅車載橫山奶奶去掃墓。或許對良多而言,他想走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庭圖畫,畢竟過去,他無能改變,未來則是他有能力可以去創造的。因此,我們得自問,家庭和解是否真的需要呢?這恐怕從良多嘴裡所說出的話透露出家的美麗與哀愁:「總是遲了一步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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